第(3/3)页 林阳捏着那张薄薄的房契,却感觉分量不轻。 他知道这不只是一处房产,更是八爷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。 他不再推辞,郑重地点点头:“八爷,您放心,日子长着呢,我林阳绝不会让您吃亏。” “哈哈,好,我就等你这句话。”八爷开怀大笑,皱纹都舒展开来。 两人又聊了会儿砖窑厂的情况和未来的打算。 林阳看天色已晚,便起身告辞。 有了这处房子,白雪和孩子在县城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,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 另一边,王憨子赶着牛车,拉着采购来的些盐巴、煤油等必需品,吱吱呀呀地往村里走。 林阳骑自行车回去时在半道遇上了他,干脆把自行车让憨子推着,自己躺到了牛车的干草上。 冬日的夕阳像个巨大的咸蛋黄,悬在西边的山脊上,把天空和云彩染成了暖橙色。 林阳嘴里叼着一根枯草,望着这宁静的景色,有些出神。 “憨子,”他漫不经心地开口,“你这辈子,最大的念想是啥?” 王憨子正小心翼翼地推着那辆对他来说颇为新奇的自行车,闻言愣了一下。 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,憨厚的脸上露出认真的思索神情。 过了一会儿才说: “俺爹说,得有个后,香火不能断。俺想要个大胖小子,最好能像俺媳妇一样聪明点,别像俺,脑子笨。” 他推着车,避开路上的一个小坑,继续絮叨: “村里好多人觉得俺傻,支使俺干活。俺也知道他们不是真看得起俺。” “可……可俺觉得吧,能给他们帮上忙,俺就不是没用的人。” 说到这里,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,露出两颗大门牙。 林阳听着,心里有些发酸。 王憨子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,心地纯善,有一把子力气,就是脑筋转得慢点,没少被村里一些滑头欺负。 林阳坐起身,看着憨子的背影说道:“放心,以后有我在,没人敢再把你当傻子耍。” “这自行车,回去你就留着学,以后上下工也方便。过两天我再弄一辆新的。” “啊?这可使不得,阳哥,这太贵重了。” 王憨子连忙摆手。自行车在这时候可是大件,谁家有一辆都当宝贝似的。 “给你你就拿着。”林阳语气不容拒绝,“以后我这边需要你帮忙跑腿的事还多着呢!” “说不定哪天我惹了麻烦,还得指望你这个兄弟帮我扛一下呢!别人我信不过,就信你。” 听到这话,王憨子推车的动作顿住了。 他转过头,看着林阳,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憨厚的脸上,那双平时显得有些木讷的眼睛里,此刻却透出一种异常的认真和坚定。 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,只回了一个字:“行!” 没有多余的承诺,没有慷慨的誓言,就这一个字,却仿佛重于千钧。 林阳知道,这是憨子能用全部生命去践行的诺言。 他重新躺回干草上,心里暖暖的,不再多说什么。 有些情谊,放在心里就好。 牛车晃晃悠悠,林阳迷迷糊糊快要睡着。 就在这时—— 嗷呜! 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,陡然从远处的山坳子里传了过来,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瘆人。 林阳一个激灵,猛地从牛车上坐了起来,睡意全无。 王憨子倒是没太惊讶,他停下脚步,望向二道梁子的方向,解释道:“阳哥,别怕,是二道梁子那边来的狼群,有几天了。” “咱村去砖窑厂的人多,成群结队的,它们不敢靠近。” “今天咱俩走得晚,落了单,所以听见叫声了。” 林阳的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。 狼是狡猾凶残的畜生,一旦尝过甜头,胆子就会越来越大。 它们连续几天在必经之路徘徊,绝不是好事。 他沉声问道:“这狼嚎出现几天了?第一次是谁撞见的?” 王憨子歪着头想了想,努力回忆着村里人的议论:“好像……有四五天了吧?第一个碰见的,是林老蔫儿叔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对了,俺爹昨天还说,好像没看见林老蔫儿叔去上工,他平时都是一个人早走早回的……” 林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 林老蔫儿没去上工,也没听说他家里有啥事,难道…… 他立刻从牛车上跳了下来,语气变得急促:“憨子,你来赶车,咱们快点回村。恐怕要出大事。” 如果林老蔫儿真的遭遇了不测,那这群狼就是吃了人血的疯狼,必须尽快除掉,否则后患无穷。 他想起了父亲以前提起过的,几十年前狼群袭击村子的惨状,心头不由得一阵发紧。 第(3/3)页